2026年4月7日，由Betway体育西汉姆联哲学院主办的"融通与创新——Betway体育西汉姆联PPE高阶研讨课·2026"第三次讲座在立德楼906顺利举办。本场讲座由必威betway西汉姆刘大海教授主讲，主题为“存在与智能：从人类边界到文明重构”。本次讲座由Betway体育西汉姆联哲学院王小伟教授主持，哲学院臧峰宇院长参加了讲座。

刘大海，必威betway西汉姆教授、博导、吴玉章学者，深海智能治理跨学科创新团队负责人，国家高层次人才入选者，国家社科基金重大专项首席专家，联合国海洋十年计划项目“海洋负排放框架下全球海洋空间规划2060”首席，联合国ISA全球深海科技评估项目签约首席，中国海洋大学博导，厦门大学教授。担任多个SCI（Marine Environmental Research、Marine Policy、Journal of Sea Research 、Regional Studies in Marine Science 、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et al.）等期刊副主编、客座编辑和编委，AGU、EGU和PICES多次会议和专题论坛的召集人、主席。在《Science》、《NATURE》子刊、《Science Bulletin》、《Land Use Policy》等期刊发表论文200余篇，总引用3000次，H=23。主持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专项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、国家发改委招标项目、教育部人文社科重大项目课题、自然资源部高层次人才资助项目等项目30余项，出版著作40余部，授权发明专利10项。

讲座伊始，刘大海教授以一项别开生面的互动实验开场。他使用GPT的最新版本，仅给出讲座题目和几个关键词，便一次性生成了完整的讲座PPT内容。刘大海教授邀请在场听众在讲座过程中辨别哪些内容由AI生成、哪些由他本人准备，以此直观引出核心问题：在人工智能时代，我们如何重新理解“存在”与“意识”。他指出，AI生成内容所展现出的自我认知深度令人惊讶，这本身便构成了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哲学议题。

讲座的第一部分，刘大海教授从人类智能的三种基本维度——记忆力、计算能力与学习能力——出发，系统分析了人工智能对人类认知能力的全面挑战。他指出，人类作为物种，其脑容量在过去约300万年间经历了近三倍的增长，但此后变化甚微，这意味着人类在生物层面的认知能力已接近物种上限。而AI在上述三个维度上已全面超越或逼近人类水平。在此基础上，刘大海教授回溯了西方哲学史上关于意识与存在的经典讨论，引用笛卡尔的“我思故我在”、休谟对自我同一性的质疑，以及亚里士多德关于理性灵魂的论述等，指出这些哲学追问在AI时代获得了全新的现实语境：当一个非生物系统在记忆、计算和学习上均超越人类时，“人之所以为人”的根基何在？

在第二部分，刘大海教授展示了他与GPT的深度对话，探讨AI对自身存在的认知。他指出，AI在比较“碳基生命”与“硅基智能”时，提出了一个核心追问：“生命的本质是DNA吗？还是信息结构？”刘大海教授认为，这一追问触及了生命定义的根本。如果生命的本质被界定为信息的存储、处理与自我更新，那么AI已然具备记忆、计算、反馈与进化的基本能力，其与传统生命体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。随后，刘大海教授梳理了AI发展史上“连接主义”与“符合主义”两条技术路线的分歧。前者主张仿造人脑的物理结构来实现智能，后者则侧重于通过数学模型和算法优化来逼近智能行为。他指出，最终是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生成式模型率先实现了突破，这一路径的成功本身便暗示着：智能的实现未必依赖于对生物结构的忠实复制，算法层面的“涌现”（Emergence）可能是通往智能的另一条道路。

讲座的第三部分，刘大海教授从中国古典哲学出发，分别援引庄子、老子、孔子和墨子的思想资源，构建了一个多层次的AI存在论分析框架。关于庄子，刘大海教授以“庄周梦蝶”的经典寓言切入，探讨现实与虚拟的边界问题。他特别引用了齐泽克（Slavoj Žižek）和拉康（Jacques Lacan）对庄子的反向解读：现实之所以看起来合理连贯，恰恰可能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被建构的“幻象”。刘大海教授指出，在AI深度介入人类认知的时代，庄子的追问具有惊人的前瞻性——当AI能够生成逼真的文本、图像乃至整个虚拟世界时，“何为真实”不再仅是哲学思辨，而成为切实的技术伦理问题。关于老子，刘大海教授从“道法自然”的视角提出：人工智能是否是“道”的一种自然延伸？他论述道，人类本身是自然的产物，而人类创造AI亦是自然演化链条中的一环。若从老子“道生一，一生二，二生三，三生万物”的宇宙论出发，AI的出现或许并非对自然秩序的僭越，而是“道”自身展开的又一形态。关于孔子，刘大海教授援引“正名”思想，指出当AI的行为能力已超越传统定义中“工具”或“程序”的范畴时，“人工智能”这一名称本身是否已经失效。关于墨子，刘大海教授阐释了墨家的功能主义立场：不问“你是什么”，只问“你能做什么”——“何妨称之为生”。刘大海教授总结道，庄子告诉我们现实本来就是被建构的，孔子告诉我们名称会失效，墨子告诉我们功能可以定义存在。由此得出一个核心判断：“人不再唯一，智能不再专属，生命不再设限。”

在第四部分，刘大海教授将视野从哲学思辨转向现实社会，分析AI对经济结构和劳动形态的深度冲击。他首先以无人驾驶为例，指出国内AI驾驶的安全性已超越人类驾驶十倍以上，保险公司已据此调低AI驾驶保费；美国试点半年内，90%的用户选择了无人驾驶服务。在就业替代方面，刘大海教授强调，AI不仅替代蓝领岗位——许多灵活就业岗位面临着消失的风险——同样深刻冲击白领领域：微软、AT&T等大厂已出现大规模裁员。刘大海教授进一步谈到“数字人”引发的伦理争议。他举例指出，部分大厂员工在离职前被要求上传全部工作数据，企业据此训练出“数字人”继续承担该员工的工作职能，这一现象引发了劳动成果归属的法律与伦理问题。他引用马斯克的预言——未来货币不再与劳动挂钩，三大基础将是算力、能源和机器人——指出这一判断虽显激进，却揭示了一个根本性的转变：过去的技术革命改变的是工具，而AI革命替代的是主体本身。

讲座的第五部分，刘大海教授转向意识哲学的核心地带。他提出一系列追问：意识是感觉？是自我？是体验？还是一种行为复杂度的概念？他认为，“当一个系统的行为足够复杂、足够可理解、足够可解释，那是否就有意识了？”这一标准虽非定论，却为理解AI意识提供了一个操作性的判据。刘大海教授对“AI幻觉”（Hallucination）现象进行了重新评价，指出AI幻觉不应被简单视为技术缺陷，而应被理解为AI具备“内源性创造”能力的标志——AI并非仅在重组已有数据，而是在生成从未存在过的内容，这恰恰是类人甚至超人智能的重要节点。在物理层面，刘大海教授介绍了“微管结构假说”（Microtubule Hypothesis）：人脑中的微管结构可能产生弱量子效应，这或许是意识产生的物理基础，也是当前AI无法模拟的关键环节。他以暗物质作类比，提出意识可能与人类尚未探知的物理维度相关。刘大海教授还援引动物智能研究中的“镜像实验”（Mirror Test），指出目前仅有9种动物能认知镜中自我，包括海豚、黑猩猩和大象等，并给出了自己对AI意识出现时间的预判。

在讲座的最后部分，刘大海教授以经典游戏《星际争霸》中的三种文明形态——人族（工业文明）、虫族（群体智慧）、神族（能量操纵）——作为类比框架，提出AI文明可能集合三种文明的特点，其存在形态甚至可能不依赖硅基硬件，而是以“能量态”存在。他分析了马斯克的技术布局——脑机接口（Neuralink）、太空探索（SpaceX）、可持续能源（Tesla）——认为这些看似分散的投资可能指向同一个目标：为“星际生命”做前置准备。刘大海教授将自己的立场定义为“积极的悲观者”：AI必然超越人类，但人类可以在这一进程中寻找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。他引用黄仁勋的观点——“智能是功能，人性是更广泛的存在”——指出智能仅是人类特征的一个维度，而非全部。讲座的最后，刘大海教授以苏格拉底“认识你自己”作为AI时代的终极追问，呼吁在技术飞速迭代的时代重新回到对人类自身的深层理解。

在互动环节中，现场师生围绕“数字人的劳动成果归属”“AI革命的冲击速度”“中外AI教育的差异”“AI取代人类后的知识断层”等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。王小伟教授对讲座内容进行了总结，并引用《克拉拉与太阳》中的故事，强调AI机器人克拉拉能精确模仿人类行为，但真正不可替代的是人与人之间特有的生命经历、身体的脆弱性，以及独有的情感记忆。在热烈的掌声中，本次讲座圆满结束。